缘起缘灭,聚散无常

​​​海鸥剧社《青蛇》上演

作者:慕欣瑶 肖鹏来源:本站原创发布时间:2019-12-23点击数:100

  本站讯 12月21日晚,由海鸥剧社主办、承办的话剧《青蛇》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上演。该话剧改编自李碧华的同名小说,讲述了青蛇在经历了世事沧桑与冷暖,凭借自身千百年来对红尘世事的体验与反思,终于勘破人生的故事。表现出陷入爱情中女子的卑微与偏执,通过描写她们在感情中迷失与醒悟,揭示了兽性与人性,灵魂与肉体间的情欲冲突。 

两妖出世,寻情人间

  大幕拉开,伴着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,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”的柔和曲声,法海带领一种僧徒缓缓走上讲台。颇为幽默的自我介绍后,场景一转,“妖世界”的主题音乐响起,两妖出世。雨水淋漓,灯光下,小青和素贞格外澄澈动人。“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”,素贞眉眼含笑,娇羞欲滴,“媚眼含羞合,丹唇逐笑开”,小青天真烂漫,明朗清爽。
  时间来到夜晚,大宋临安街璀璨繁华,男女寻欢作乐,幻化成人形的小青与素贞被济着等人识破妖身,好奇问道:“怎么才能去掉凉气,修得更像人?”济着答曰:“先修情欲。”
  “人从情欲中来,有了情欲,身子就热了,就成人了!”懵懵懂懂的小青希望找到自己的意中人,至于情欲,她难以操控自己的力量。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需要在漫长的时间里经历爱情的甜蜜和伤逝。
  一曲《春歌》响起,画面来到金山寺的庭院。一进门,小青便感受到了法海强大的气场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法海,新生的爱恋迅速占据了她的心灵。
  看到美女二蛇,一众僧人对感情的欲望被点燃。在屏风处,欲望的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。和尚们冲到水池边,泼水自省。欲望就像是秋日树林里一只肥硕的鸟,惹得小青燥热难耐,五百年道行太浅,她难掩的欲望锁定在法海的身上。
  “我五百年道行,我不想控制了!僧!”小青冲向法海,与他缠绵。法海大惊,阻止了小青的过火行为,向白素贞发出劝诫:“趁你千年道行,还能抑制片刻,快带着那条小蛇离开这清静之地!”素贞意识到欲望的可怕,拉拽小青,跑出寺院。
  展望千年的人间梦由此展开,膨胀的情欲很快让青白二蛇陷入了爱情,小青对法海的留恋,远不止于这次金山寺的缠绵。

断桥结缘,情定终身

  西湖桥畔,水意绵延,小青与素贞从池水内钻出,施展身体。暖风熏得游人醉,堤岸百花争艳,正值春风三月间,断桥上,许仙撑伞缓缓走来,“他一眼流连,我心起怜惜,欲眼惺忪”,素贞便这样只一眼便坠入情网,一往情深。柳枝乱颤,云生西北,雾锁东南,催花雨落。于是,素贞便成了自己梦想中“那一户户炊烟升起的人家,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里坐着的那个,良家妇女。”素贞同许仙,欢欢喜喜地造爱,婆婆妈妈地聊天,舒舒坦坦地生活。许仙行医问诊,素贞便做他柔情万种的妻。三餐菜式,四季衣裳,只愿终此一生,在家门口这条不长的小巷子里,走来走去,形影不离。

  小青羡慕姐姐的一见钟情,她尝试着人间的欲望,和捕快,和菜农,甚至和乞丐一番云雨,她享受这般快活的生活,但是没劲。流光易逝,雾冷霜湿,她望着姐姐的背影,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。“姐姐真有福气,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一生一世的喜欢的人,我的第一天呢?我知道了,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最好的,睡了就是一生一世……”想到这里,青蛇变得快活起来,金山寺里有她向往的爱情,她走向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。

为情所困,人蛇两难

  禅院钟声响起,震人心弦。
  “女施主,上香请到大殿。”
  “我不是来上香的,我是来跟你睡觉的。”
  “你没有看见我身上的袈裟吗?”
  “什么袈裟,我只看见了一个男的。”
  小青妖娆爬向法海,攀住法海的肩,法海却只道:“所作罪障,或有覆藏,或不覆藏,应堕地狱、恶鬼、畜生。诸余恶趣,边地下贱,及蔑戾车,如是等处。所作罪障,今皆忏悔。”小青失魂落魄,只拿做人要快活抚慰自己。她认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。她想要他把一生的精血都双手奉上,她想控制他的神魂身心。使尽了妖精的缠绵,降低身份,诸般抚慰,学着素贞变成柔情万缕的妻子。
  “我从踏上人间的第一步就知道,做人要快活。”什么清规戒律,比起小青的心动都变得暗淡无光。她满腹委屈,可是她没有人的眼泪,只留下孤独审判她对僧人的冲动。
  又一夜,追光灯照亮屏风下的青白二蛇,小青在蛇形和人情里找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  “小青,你做梦了。”
  “我去找那僧了。”
  “你没看见他身上的袈裟?”
  “没有,我只看到个男的。”
  “生理上的劫数比心理上的劫数更直接。”
  都是女人这点事儿,为什么同人不同命呢?小青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妒忌,姐姐千年道行,遇到第一个就可以一生一世。她睡了五、六个,还随意游荡。
  小青想和姐姐分享许仙,她认为姐妹同心,大概男人也是可以共享的吧。素贞暴怒:”你这是用蛇心蛇眼看人间。说你道行浅吧,你做人了就得努力学着像个人,就得学会你的,我的,分清你的,我的,许仙不是你的,是我的!”
  小青并不买账,她喜欢蛇身的自己:“我是一条会变人的蛇。我喜欢我自己,我可以盘树、打洞,行之千里,我有500年的道行!”
  从一而终究竟意味着什么,人间的情事又为何物?固执的小青又将何去何从?

端阳酒变,仙山盗草
  五月五端阳节,是五毒妖精遁逃的日子,济着路遇许仙,将蛇妖之事娓娓道来,细细叮咛许仙“午时三刻阳光鼎盛的时候将符咒浸泡在雄黄酒杯之中,看天下奇观。”而调皮的小青执意与自然争斗,即将幻化出原型,尽管素贞情急之下将小青坠入西湖,却阻止不了遁显空中漂浮摇摆的蛇形。无奈,僧人的逼迫激怒了素贞,官人的信任使她勇气倍增,九转真功,千年道行,为了许仙,不破好事,就成事实。雄黄酒下肚,素贞心悸颤抖,极度悲伤。白蛇真身显现,只得虚弱地请求法海饶过自己,却不成想将爱人许仙惊至气绝身亡。
  面对心上人的忽然离世素贞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安危。她去盗一株灵芝仙草,回来救人!腾云驾雾,虎穴逃生。昆仑山海拔4767米,云雾缭绕。那株灵芝,近在眼前。历尽千辛万苦,素贞只为救许官人一命。小青机智过人,从法海手中抢回许仙,以灵芝救之。救治的过程一波三折,小青的背叛,许仙的动摇,让白素贞痛心疾首,可是为了爱情,为了肚子里的孩子,她原谅了许仙,继续为他医治。
  但是姐妹俩的关系却因为许仙陷入僵局,小青羞愤出走,她迷失在人世间的情情爱爱。西湖夜色中水光涔涔,失魂落魄的小青独自感慨,为情迷茫。人间都是情归有处,小青却不知自己的情,要放在哪里。在这世界上,如此星夜里,只有她,孑然一身,情似青烟。同捕快的一番交谈却是小青幡然醒悟,懂得了何为情,何为爱。

水漫金山,终是辜负

  寺中,法海劝说许仙“完美的色身形相,不是真实不变的色相”,却未曾想,素贞前来,朝为红颜,绝不虚情假意,前来讨要丈夫,也告知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实。然而,固执的法海,懦弱的许仙,令姐妹二人万念俱灰,一筹莫展,怒不可遏。
  面对不断退缩的许仙,素贞苦苦纠缠后失魂落魄,决心重新做妖。她期待丈夫的回心转意,可是朝为红颜:“我岂能虚情假意。我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向您索取我的丈夫。”
  素贞发出最后的呐喊:“官人!我以蛇形相见与你,我张惶无措,无处躲藏。我的泪,随江水飘逝,我是一条蛇,白色的蛇,修炼千年化身为人,觅得有情郎。我是最卑微的异类,可是,我爱你!我的爱,依恋、柔软,我的情,无所遁逃。你是我和人间的唯一的连词,我肚腹翩翩,流向黑暗,带着我们的孩子,任江水拍打,雨水摇曳……我不应该哭,我不想放弃……”白素贞抹了眼泪:“镇江水族三千,听我号令!”
小青也被姐姐的痴情感动:“不为许仙,只为姐姐的好风姿!”
  长江大水淹了金山寺!
  淹了镇江府!
  淹了十里长山。
  淹它个铺天盖地,地动山摇。
  淹它个不见地,只见水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。
  淹了昆仑山!
  淹了江河大地!
  淹了万里红尘!
  白素贞把自己看做最卑微的异类,可是她爱许仙。“我的愁,千年万古,我的爱,过往今夕,万劫不复……”洪水已经失去控制,法海情急下使出“斩妖除魔”,禅杖击向二妖,将一切归于平静。法海不忍惩治怀孕的白蛇,允许她在西湖产子。
  月冷风清,西湖桥边,江畔渔火,细雨微风,白素贞诞下一子。素贞惟愿一家团聚,长相厮守,向法海食言,许仙却因恐惧选择又一次逃避,始乱终弃、薄情寡性。
  一生一世的誓言,终是要做罢了。泪眼婆娑间,依稀可见初识那日,垂柳桥边,桃花艳红,那一蓝衫男子,红楼门外,上书白寓,不论晴雨,定赴约还伞,只为心上人。
  “水淹金山寺,皆因我妄念嗔痴,一心做人,一恨而起。许仙更是因我爱慕而生,贪恋恩情……既然一切,因我而起,自当由我一力承担。求师傅点化,渡我出离红尘……”
  缘聚缘灭,聚散无常。白素贞走向一片水雾,走向雷峰塔。犹记,垂柳桥边,桃花艳红,那一蓝衫男子,终成过往

现世轮回,悲喜两忘

  水漫金山,轮回五百年,民国一十三年,法海即将圆寂。此时的他,对小青的缠绵痴情终于有了回应。而此时,小青即将成人,“人间、烟火、风月、纠缠、离别伤情,爱恨难填。法海,我想彻底的变得无情。天际飘飞起柔情万缕的新雨。一切,漫无目的,百鸟声息。别过此生,我将踏入荒芜,我不会记得雷峰塔,只会记得姐姐的双眸,许仙的伞, 袈裟和禅院钟声。”话音刚落,雷峰塔倒,不见白蛇,唯见释迦摩尼佛佛法舍利。法海留下“我本修得出离不再轮回。今受佛力感召,决心发愿再来,普度众生,倾其身命,说法不辍。小青,等我回来,与你授业解惑!”,便坐化,圆寂。
  现代城中,灯红酒绿,湿漉漉的杭州夜晚,许仙打伞与素贞相遇,向素贞的方向追去。此时,磐声一响,小青驻足回头,年轻的法海亦抬头,望向小青。

  人世间的情感难以捉摸,这缘起缘灭间,不懂的是人心,是人情,是命运......
  一部讲述情与欲的艺术佳作,灯光迷离,竹影摇曳,蛇踞其中。
  或许,修炼一千年和五百年的区别是,用五百年的浩劫去接受一张平淡的脸和一颗善良的心。

文:慕欣瑶 肖鹏  图:李鑫淼 毕嘉嘉 齐雨萌 彭诗扬 赵梓淇


编辑:黄梓芃

责任编辑:黄梓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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