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河既道 乡沮会同

作者:李晓来源:本站原创发布时间:2019-10-27点击数:197

沉阳低琐镜如烟·绪

  一座远山迎面飞来,把我撞成了,严重的内伤。

  故乡来了,每一日我都计算着日期,我感受到了山航SC8783起飞时轰隆轰隆从青岛上空经过,就像其他飞机那样在寂静的夜空画出一道航线,我就将登上回乡的天梯,在云端上跨黄海,在我心心念念的东北平原降落。而这故乡啊,为何又像杀害大西洋中沉睡的铁达尼号的凶手一样,让我畏惧前行,却不能够呢?

  我对故乡,并非对乡土风物的迷恋和乡土人物的歌颂,从未掉进伤情、滥情的窠臼,我也未曾相互关照当下和历史,经历就会有所感怀。而此刻,一种对过去眷恋的情感却油然而生,它是乡愁吗?

云端之上

  于我而言,抛去动荡年代分离的乡愁,我的乡愁惆怅迷茫。家乡是温馨与轻松的,从高中到大学的变化就像少年成长成青年,独自面对挫折和困难,我想逃避。当我再回那避风港,这新世界的风雨我怎敢接受呢?

  想着家却怕着家,“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!……但使主人能醉客,不知何处是他乡。”李白也有这份矛盾,异乡与故乡相互交融,漂泊与回归相辅相成,沉醉不知归路,才会望着那一夜一夜的月明,写下千古诗句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
还记得来青岛前,我坐在火车车厢卧铺上看着窗外,好像是铁轨不停地往后跑,撵着要越过我的身,所以我向前了。我期待着遍布法国梧桐的城市,我渴望着德国建筑的辉煌,而当我真的来了,忙碌压住了我的感悟,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习以为常。人们总是忽略身边的美好,而悔恨浑浑噩噩,却只能东奔西跑,最终在忙忙碌碌中自我催眠,自我相信自我充实。可我还是想寻找自我的定义,也许追梦的路上蔓延希望的花海,而追求未知的路却未必有掌声,可我仍会坚持这个方向,尽管未必每朵花都会开。

案头熠熠延客光·归

  闪动着,闪动着的是母亲的眼眸,流动着,流动着的是我们的亲情。那时候我傻等着不会到来的童话,宣言寻求我自己的神灯,离开亲人的包容庇护,独自走进冰冷世界旅行,才发现我如此脆弱卑污,时时错误地滑落,如一颗脱轨的流星。是家的温柔的投射,让我不敢做怯阵的逃兵。唯有经历了才会懂得,他乡城市的哪一汪水有故园溪流澄澈?

澄澈镜湖

  从二月的水仙到川流的六月莲菱,在绿荫深处,在丁香垂挂,晨与暮的吉林还是走时的样子。台风未从这片黑土地登陆,日照的光芒却随着星球的运转渐渐消失。回乡骤降的天气如当头一棒,友人戏说吉林堪比北极寒,我想也是了,但单看那杨柳依依的河畔,你却抓不住一丝冬的影子,拍一幅图发与友人,还会得到”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“的评价,所谓神奇自然,寒风也未必做伤春的剪刀。
行于巷宇,响应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,家家悬挂着五星红旗。气氛大半被那首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《我和我的祖国》渲染,见一叶落而知秋,想必国家的海晏河清自是云腾万里,无论千万里相隔的漠河南海,中华儿女在的地方就会祝福我们亲爱的祖国母亲。

  每日的嘱咐留存在语音中,而今我切实听到往昔伙伴的声音,就像在学校的梦变成了现实。毕业后我们都胸怀大志,大学的选择让我们各自开辟天地,无知与陌生无不令黑暗中的我们碰壁,苦与泪都在返程的航线中随风散了。兜兜转转,今又相遇,那份无所畏惧勇敢去闯的背后,是亲友坚实的陪伴。重游故地,街街巷巷,人影错落,还是那熟悉的两声吆喝,拼搏时我们坚信“纵有疾风起,生不言弃”,并肩而行时不见彼此双眼,累了停驻时却永驻笑颜。

凋残杜鹃惊白鹭·盼

  离家尚如此,更况别中华?20世纪50、60年代乡愁是台湾文学最大的主题,海峡两岸的隔绝使千万人彼此离散,有家难回。望乡石与梅花树相互对望,太平洋海风拂过玉山山峰,将文人的愁绪吹过壁立千仞,这一种独对苍茫让那份远方孩子归家的简单情感发酵升温,留下千古文章。亘远也许是时间,也许是日日盼望却无可奈何因此仿佛过了千年!

  留与他年说梦痕,一花一木耐温存。作家琦君在赴台湾后以其平时之语“锦书万里凭谁寄?过尽飞鸿矣……十年往事已模糊,转悔今朝兮薄不如无。”诉尽别离之苦。两岸海峡,隔着的不是涛涛海水,是信息不发达年代两个相爱的人迫切相见的心!

  较比琦君清茶般的哀音,张晓风则激情飞扬,心灵脆薄不堪一声海涛。四百五十海里因为冠以“海”之名而远如银河,正如那《愁乡石》中“一个中国人站在中国海的沙滩上遥望中国,这是一个怎样咸涩的下午!”这是怎样的悲情啊!

  时间的推移摇落了故乡的轮廓,在席慕容的笔下,故乡的模样是模糊的怅惘,是雾里的挥手离别。现代诗人毛翰有诗:“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人尽望乡。”既然挣不脱古人乡愁诗境的笼罩,就索性从这里出发,再图拓展。而当“一棵没有年轮的树”在月夜笛声中拔地而起时,一个全新的创造便完成了。真可谓“笔如太阳之热,霜雪之贞,篇篇有寒梅之香,字字若璎珞敲冰。”
提到乡愁,无人不记“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”,那是余光中道不尽说不完的所思所念,是无能为力只得击筑引吭留下的慷慨之歌。

海岸茫茫

  无数心系大陆的爱国诗人们将心中的寄托赋于永不老去”的青松翠柏之上,望乡石边抒发深似海洋的愁绪和怀恋、怅惘的情感。

  世人知,离家数年,乡愁剧增。何为乡?故乡承载了家的思恋,游子远行时慈母手中线,学子求知时严父目中送,是家庭中父母的关爱让我们有一种依靠与信赖,所以漂泊才具有定义,否则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,居住地只是一个处所,没有家的定义地域横跨千里也不会成为一个人流浪的理由。离开了这种温柔乡,流浪的心总会有淡淡的愁绪,乡愁也就应运而生。

  纵观有关家乡的记忆,在上个世纪,也许我们被迫不能相见,或许我们彼此安慰需要诺言,但台湾海峡隔断的不是历史与现代文明的碰撞,不是一个甘于顽固不化的幼稚孩童在海边游戏,拿情感的破碎当作酬劳的动力,心儿守着心儿,日日夜夜的思念留恋是故乡淡淡的愁绪,乡愁则侧重“愁”的思绪,打开无数文人思想的大门。

寒玉莽莽垂大地·思

  多少新鲜体验的冲击才得以让人有一种名为“旧地重游”的沧桑?我不能想象是天安门城楼岁月侵蚀的砖瓦,还是北国清冷月辉下长白山的静谧平和。我只觉这一路,一滴一点都如昨,仿佛是这印象太深了罢,青岛的记忆如同一场梦,温润了我干冷的北方生活。

  前两年拍摄的《南行记》中艾芜老人亲自出场,年岁在他的脸上雕刻成永恒,太多太多的苦涩沉浸成憔悴,画面外歌声响起,:妈妈,我还要远行,世上没有比远行更让人销魂。这是老人在心底呼喊吗?而今我却不得不远行,又一次,我求的是行,而父母等的是下一次的归。
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,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。今日我离去,就像那日的启行。一次一次穿梭倒影,火车站台又驶远了,只是不同的是,这次我一人。我又想到,初入校园时的喜悦,瞬间因将要赶车离开的父母而泪眼婆娑。原来,乡愁是孩提时捞到的星星,被稀稀疏疏的年轮隐匿。是春去秋来的茂盛,却一次次遮住黄昏……

    暮霭黄昏

  回乡路迢迢,行过人生这逆旅,想必“乡愁”未必是一个具体的地方,而是一种时空,在那片时空中,

成长的经历和关于美的体验凝练成了理性,文人们又借着无所不能、意境重重的中国字由理性感性化为成年的情绪。于是,在余秋雨那里,乡愁成了“道士塔”、“莫高窟”和“一个王朝的背影”,在夏坚勇那里,乡愁成了“东林悲风”、成了“大运河”,在方文山那里,借周杰伦的音乐,成了《千里之外》、《东风破》、《发如雪》和《逐梦令》。

  也许我们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见而离开,我们彼此联系却隔着地理上的天际,我们计算着回乡的日期,充满希冀。此时乡愁是一种信念,是推动力,害怕自己变了,又怕故乡变了,所以畏惧感应运而生,无数诗人歌颂着故乡,却在路过故乡时满腔疲惫,拖不动返乡的腿,由此也有了理由。

  而如今,为荒野遗弃,为闪电吆喝、鞭笞,为暴风雨横扫,为茫茫雪途惊恐、震慑,为炼狱的劫火所炮烙过的,曾经,我们都是行路难道上苦绝的畸零人,越过春郊荆棘的榛莽,越过荒远寒漠的冰原,越过旱干焦渴的涸井,越过贫薄衰寂的村墟。我们无时无刻不行于路,遇见着,分别着。

  手掌开始出汗,望远镜中扩大了数十倍的乡愁,当距离调整到令人心跳的程度,又望故国,千里故园情。

记者:李晓 2019级药学本科生  图:来源于网络

编辑:李晓

责任编辑:马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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